第2章手上一抖,几枚青果咕噜噜滚落地上,留下一地污渍。像极了阿姐尸首被抛入乱葬岗荒地时,残破草席上点点血污。我惶恐跪下,声音压得低沉。求陛下恕罪!奴婢不是有意的,陛下,陛下莫要杀奴婢。短短数言,效果却如水入油锅。原本一脸郁色的萧绰抬起头,饶有兴趣地看向我。有趣。把头抬起来。我抬头,一双清冷冷的眼睛一瞬不瞬,看向高台上的人。黑亮如水中洗过的石子,平静如古井无波。这一眼,我演练过成千上万遍。台上人一怔,几名角落里的嫔妃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神色。贵妃艳丽的脸上嘴角抽动。但,他们都不重要。十二斛白玉珠被掀起,那人看向我的眼神有短暂的失神。惊艳,沉醉,几乎溺毙人的温柔。与我所料的,如出一辙。然这样的底色下,一缕奇异神色转瞬即逝。好像是兴奋。又好像是......贪婪。就如同当年,班主选购表演杂耍的豹子时那样。但,那又如何为长姐,我不惧做笼中斗。宫宴结束的那晚,原本是宫女的我,一跃而成为皇上身边的末等妃嫔。罢了,就当是给皇上多了个解闷儿的雀儿。消息辗转流入太后耳中,流言酸醋,只换来她轻飘飘的首肯。只一样,在贵妃诞下皇长子前,断不可让她有了身孕。贵妃将太后的意思转述给我时,脸上难掩得意之色。月娘子可晓得分寸了她抚一抚隆起的腹部,声音拖长。我点头,声音平平,不带一丝感情。贵妃娘娘放心。只是雀儿虽乖,有时候也会振翅扑腾,啄人眼睛呢。我抬头,一瞬不瞬,看向她眼眶中的眼睛。从前在戏班里,我不慎朱笔脱手。万幸阿姐身手轻盈,电光石火间,硬生生躲过。班主气得抬手欲打,却被阿姐笑着拦下。她揉一揉我额角,柔声道。真羞,朱笔都握不住,以后上台时掉了花枪,看我不第一个笑你。那场事故在她瞳仁边留下嫣红一点,几乎微不可察。这印记与贵妃眼中的剪水双眸如出一辙。阿姐,是她剜走了你的眼睛吗闻言,贵妃脸色煞白。什么啄人眼睛,月娘子休要胡言乱语。你以宫女之身蒙恩,更应安分守己。无事......无事不要在宫内四处走动。说完,她起身,匆匆而去,再不复来时的骄矜。我揉一揉跪得酸痛的膝盖。真可惜,她才在我宫中才待片刻便走,真真浪费我为她寻来的好香。我看向铜香炉中散出的缕缕青烟。那里,燃着最为烈性的毒。夺我阿姐每一分血肉。我都要她,双倍来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