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这句话像最后的判决,将沈竹澜钉在原地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门外传来脚步声,唐昭宁带着警卫出现在门口:沈团长,时间到了。沈竹澜最后看了顾砚城一眼,他的侧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,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。她突然想起新婚当日,穿着崭新中山装的他灿烂的笑容,想起他每天变着花样做的饭菜,想起他被她误会时通红的眼眶……所有她曾经不屑一顾的温柔,如今都成了扎在心上的刺。我会等你。沈竹澜哑着嗓子说,一年,十年……多久都等。顾砚城没有回头。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他才脱力般靠在墙上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后悔吗唐昭宁问。顾砚城摇摇头,看向窗外的梧桐树。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。沈竹澜站在门卫处,手里攥着再一次被退回的信。信封上【顾砚城亲启】几个字已经有些褪色,边角处被摩挲得起了毛边。沈团长,真的不能再送了。通讯员为难地搓着手,解密局那边说……再发现您的信件就直接销毁。沈竹澜的嘴唇动了动,眼底布满血丝:他……看过前面的信吗通讯员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她固执地站在原地,望着远处那栋灰色建筑。沈竹澜抬眼就能望见,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。首长,我再次向您请求,调往解密局工作。沈竹澜站在首长办公室,背挺得笔直。眼下的青黑却揭露了她的精神状态。老首长重重放下茶杯:胡闹!你当军区是你家开的想去哪就去哪我可以从基层做起。沈竹澜的声音沙哑,只要……只要什么能天天见到顾砚城首长冷笑一声,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摔在桌上,看看你干的好事!假借公务之名擅闯保密单位,现在整个军委都在讨论怎么处分你!沈竹澜一动不动地站着。是他告发的吗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。首长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下来:竹澜啊,砚城同志现在是‘青鸟’,他的身份是最高机密。你这样做,等于把他往火坑里推啊。沈竹澜猛地抬头:我没想……报告。门外突然传来低沉的男声。这个声音像电流般击中沈竹澜的脊背。她猛地转身,正对上顾砚城平静的目光。青鸟同志来了。首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竹澜一眼,把文件放桌上就行。顾砚城目不斜视地走进来,仿佛沈竹澜只是空气。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飘过,沈竹澜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,几乎要控制不住去拉他的手腕。砚……报告首长。顾砚城突然开口,关于沈竹澜同志多次违反保密条例的行为,我已经整理成材料上报军委。他说着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档案,封面上赫然印着《关于沈竹澜违纪情况的调查报告》。沈竹澜如遭雷击,不可置信地望着他:你……真的要告发我顾砚城这才转头看她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:公事公办。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沈竹澜心里。她忽然想起,当初杜景承诬陷顾砚城推他时,她也是用同样的语气说:公事公办,把他带走吧。报应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