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副厂长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我。我迎着他的目光,坚定地道:“帮我,就是帮你们自己。”他俩对视一眼,沉默了许久。最后,李叔像是下定了决心:“春丫头,你想要我们怎么做?”“我要他所有的烂账,要让周家再也站不起来。”接下来的几天,厂里的会计室夜夜亮着灯。王叔把周卫国做厂长十多年的账本全部拿出来一一校对。李叔则四处奔走,联络那些同样被周卫国打压过的老人。王叔在一本十六年前的旧账里,翻出了一张单据。“春儿,你来看!”那是一张人事调动的文件影印件。是给李叔的厂长任命书。可为什么最终成为厂长的是周卫国?王叔继续翻找,总算找到了证据:李叔被任命的当天,就有一笔五百元的办公招待费,经手人就是当时当会计的周卫国,收款人是当年市里分管人事的领导。哼,贿赂领导还敢走公账,真是嚣张至极!我们没有声张,而是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册,连同李叔联络的工人的联名证词,直接递交到了纪委。这一次,再没人能包庇他。半个月后,处理结果在厂区公布,也登在了报纸不起眼的中缝。周卫国数罪并罚,被判处无期徒刑。周家被查抄,所有不法所得全部没收。周家背后的关系网也都被清查!我把报纸叠好,压在父亲的牌位前。走出巷口,我看到了李叔,他已经被正式任命为厂长了。“李叔,恭喜你!”他扯了个笑脸,向我摆摆手然后离开。他的神色很不对,而且去的方向分明是周家。我悄悄跟了上去。周家的大门虚掩着,很冷清。李叔一脚踹开门,周兰芳和她妈从里屋冲出来,看见李叔,吓得脸色惨白。“李、李厂长!”张桂芬结结巴巴的叫了一声,然后跪在李叔面前。“李厂长,我们家什么都没了,求您高抬贵手,放过我们娘俩吧!”“张桂芬!十六年了!抢我的职位也就罢了,你们还处处打压我,要不是我命够硬,恐怕早就跟老沈一样了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