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我妈家，我把叶舒宁的底细告诉了她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织毛衣，听完后手都没停。
“我早就看出来了，那种女人一眼就能认出来。“
“您怎么看出来的？“
“眼神。“我妈抬起头看我，“真正有钱人家的女儿，不会对别人的东西那么饥渴。她看你那个家的眼神，是穷怕了的人才会有的。“
我沉默了。
我妈放下毛衣，走过来握住我的手。
她的手比我的还粗糙——为了凑我出嫁时的嫁妆，她也熬了半辈子。
“沈清，你还记得你出嫁那天我跟你说的话吗？“
“您说，”妈不是不相信爱情，妈只是不相信人心”。“
“对。“
我妈点了点头，“所以我才让你每一笔钱都留好凭证。不是我咒你婚姻不好，是我知道——人心这东西，经不起考验。“
“可我当时觉得您太悲观了。“
“三年了，你现在还觉得我悲观吗？“
我摇了摇头，红了眼眶，但没有哭。
这三年我已经把眼泪流干了。
第二天，方律师给我发来了一份完整的财产调查报告。
周衍名下的资产比我想象的要多。
除了那套我们一起住的婚房之外，他还有一套小公寓——去年新买的，首付三十万。
三十万。
我立刻反应过来了。
七十二万的假债里，有三十万变成了这套公寓的首付。
方律师在电话里说：“这套公寓登记在周衍一个人名下，但购房资金来源是婚内你的个人还款，也就是说这是用你的钱买的。“
“法律上怎么算？“
“如果能证明购房资金来源于虚构债务骗取的款项，这套房子应当归还给你，或者折价补偿。“
“加上你三年的还债支出、婚内共同财产分割、以及精神损害赔偿——“
“沈清，保守估计，你至少能拿回一百五十万。“
一百五十万。
我三年来吃馒头、摆地摊、睡四个小时赚来的钱，终于有可能回到我手里了。
“方律师，还有一件事。“
“你说。“
“这三年周衍在外面跟叶舒宁同居，我有酒店记录和消费凭证，能不能作为过错方的证据？“
“当然可以。婚内出轨且同居的，属于法定过错，可以主张多分财产。“
我挂了电话，深吸一口气。
三年。
我终于不用再忍了。
当天下午我收到了周衍发来的一条微信——
“沈清，你把我逼急了。你不是手里有证据吗？我也有。“
他发来一张照片。
是我在夜市摆摊的照片，围裙上沾着油渍，头发随意扎着，脸上满是疲惫。
“这张照片我可以发到你公司同事群里，让所有人看看你的真面目。“
“堂堂名牌大学毕业的会计，背地里在夜市炒粉，你觉得你的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你？“
我看着那张照片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我笑了。
不是苦笑，是真的觉得好笑。
我回了他一条消息——
“你发吧。“
“我靠自己的双手赚钱还你的债，我不觉得丢人。“
“真正丢人的，是骗老婆的钱养小三的男人。“
发完这条消息，我顺手把他拉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