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日渐消瘦。
原本清俊挺拔的身姿,
渐渐变得佝偻。
乌黑的发丝也染上了霜白,
眼底的光芒越来越黯淡。
他太过思念我,
又太过愧疚自己没能护我周全。
日夜思虑,耗尽了心血,
身体一天比一天弱。
有时候,
他折着银锭便会咳个不停,嘴角溢出淡淡的血迹,
却只是擦了擦,
又继续折。
仿佛要把这一世的思念,都折进每一枚银锭里,烧给我,
护我在地府安稳无忧。
我站在镜前,
泪水一次次无声滑落,却无能为力。
我在地府,他在阳间,阴阳相隔,我连一句「别再熬了」都无法告诉他。
这般日复一日,
不到三年,阳间的谢云峥,终究是熬不住了。
那一日,
往生境的画面里,谢云峥坐在我的坟前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,
手里还攥着一枚未折完的银锭,眉眼温柔地望着我的墓碑。
「沈姑娘,
我来寻你了。」
「希望这世上,
真有幽冥。」
话音落下,他便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头轻轻靠在墓碑上,再也没有醒来。
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痛苦,
只有解脱与安然。
仿佛终于完成了毕生的执念,终于可以奔赴与我的重逢。
往生境的光渐渐柔和,
镜前的身影渐渐消散。
而往生台的入口处,一道清隽的身影缓缓出现。
还是那身月白锦袍,还是那张风光霁月的脸。
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茫然,
看着略有些傻气。
见我缓缓走向他,他吃了一惊,
踉跄后退两步,用力揉了揉眼睛。
我笑着朝他伸出手。
「谢云峥,我等你许久了。」
「啊!」
「狗男女!奸夫淫妇!!!」
躲在一边的萧宴辞忍不住跳出来,崩溃地对着我们大喊大叫。
鬼差凌空甩出锁魂链,
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到一边。
「闭嘴,再敢打扰我看戏,
拖你去炸油锅!」
「呜呜呜多感人啊,
你知道我等着看这一幕等了多久吗?!」
现场发出一片呜咽声。
我转头看了眼密密麻麻的人群,
哦,鬼群,实在不知道他们在躲些什么。
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我抬起脚,
在谢云峥不敢置信的眼神中,缓步朝他走去。
一步一步,一世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