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之后，整栋楼安静得过分。
陆籍从书房搬出几个箱子，里面有电线、蓄电池、玻璃瓶、旧管道，还有一小桶气味刺鼻的液体。
我认识其中一样。
跑步机连着的蓄电池。
我的劳动成果。
原来我跑出来的电，最后会用在这种地方。
陆籍戴上橡胶手套，蹲在门口改线路。我趴在旁边围观，伸手想帮忙，被他用鞋尖顶开。
“别碰。”
我把手缩回去。
末世家庭地位，一目了然。
他在门后拉了两根细线，又把几个玻璃瓶固定在玄关上方。瓶口用薄胶封住，里面的液体晃了晃，闻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陆籍看我一眼：“硫酸，别舔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谁会舔那个！
他又把客厅地毯掀开，下面铺了一层金属片，边缘接着电线。最后，他把跑步机拖到走廊尽头，把插头接进改装过的电路盒。
忙到半夜，陆籍才洗了手去睡觉
后半夜，门外传来交谈声。
张颖的声音被压得很低，可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她就在里面。陆籍把她藏起来了。”
卫强骂了一句：“丧尸？你确定？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张颖说，“他在家里养怪物，胆子太大了！我们现在就把门砸开，把那个怪物弄死，不然整栋楼的人都要遭殃。”
卫强呵了一声：“那个姓陆的，老子早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了，这回被我逮到，一定有他好果子吃！”
我趴在地板上，慢慢龇起牙。
一双温暖的手自身后捂住了我的嘴。
“乖，哥哥来。”
门被踹开的时候，卫强第一个冲进来。
他脚刚踩上玄关的地毯，头顶的玻璃瓶掉下来，摔在他肩膀旁边。液体溅开，他身后两个小弟当场惨叫，捂着脸倒在地上打滚。
卫强还没反应过来，脚下金属片通了电。
他整个人抽了几下，头发竖起来，手里的铁棍哐当落地。
几乎瞬间，他们都失去了行动力。
我在卧室门后看得肃然起敬。
张颖站在门外，脸白得厉害。
她想跑。
陆籍从客厅走出来，白手套干净，手里的斧头也干净。
“来都来了。”
他踩过地上抽搐的人，走到张颖面前。
张颖往后退，撞上墙。
“陆籍，我是被逼的！是卫强让我来的，我只是想救你！小鱼已经变成那样了，你不能为了她——”
陆籍抬手。
斧头落下。
张颖的惨叫卡在喉咙里，又尖又短。
她右手掉在地上，滚了两圈，指甲盖上还有粉色的指甲油。
我突然想起来了。
那只手，曾经把我推进尸群。
原来是她，竟然是她！
我趴在门缝后，牙齿气得咯咯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