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先生呢？昨天凌晨看他抱着一个女孩出去了，还以为出什么急事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我看着她。
小姑娘愣住。
“手续办好了吗？”
“好，好了，押金原路退回。”
我接过收据，拖着两个箱子走出酒店，海风带着海腥味扑面而来。
我拦了出租车。
“师傅，去高铁站。”
车子启动，窗外的海岸线不断后退，这海我不想再看。
回到同居七年的家已经下午两点。
玄关处并排放着两双情侣拖鞋，屋子里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。
沙发上的抱枕，茶几上的马克杯，电视柜上的合照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程言发来微信。
“老婆，到家了吗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我带清瑶看完医生了，轻微骨裂，得打石膏静养。”
他发来一张照片。清瑶腿上打着石膏，桌上放着一碗海鲜粥。
“刚给她买完粥，顺便给你也点了一份外卖，记得趁热吃。”
门铃响了，外卖员递来塑料袋。
我打开是一份皮蛋瘦肉粥，盖子掀开，刺鼻的香菜味冲进鼻腔，粥上浮着厚厚的一层香菜。
我对香菜严重过敏。
只要吃一口就会起红疹甚至呼吸困难，这件事，程言从认识我的第一天就知道。
我拨通他的电话。
“粥收到了吗？”
“收到了，里面有很多香菜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“哎呀，我忘了备注不要香菜。”
“清瑶爱吃香菜，我给她点的时候顺手了，就照原样给你也点了一份。”
“我过敏。”
“我知道，你拿勺子挑出来不就行了吗？别这么娇气。”
背景里传来清瑶的声音。
“言哥，是不是姐姐不高兴了？都怪我，我不该吵着要吃香菜。”
程言捂住话筒，声音还是漏了过来。
“跟你没关系，她就是被我惯坏了，乖，你先喝粥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他重新开口。
“老婆，你先对付一口，我晚上回去给你带好吃的。”
电话挂断，我端起粥，连盒子一起扔进垃圾桶。
香菜沾在塑料袋上，证明了这七年的感情多可笑。
我洗了手，点开朋友圈，清瑶五分钟前发了动态。
“有人无微不至照顾的感觉，真好。”
配图里，一只手在帮她削苹果，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男表。
那是去年程言生日，我连续加班三个月，用半年工资给他买的礼物，表盘背面刻着我的名字缩写。
现在，它戴在清瑶手腕上。
男款表带太长，松垮垮的滑到她小臂。
我重新拨通程言的电话，这次响了很久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那块表，为什么在她手上？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刚才去洗手间怕弄湿，就让她帮我拿一下。”
“小女孩没见过这么贵的表，觉得好看，戴着拍张照而已。”
“你别这么小气行不行？一块表，她戴一下又拿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