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他语气又了温和些:“我请了三天假回来定亲,明天就要归队了,你先跟我去市里生活一段时间,你爹妈这边我会处理。”“如果你还是觉得一个人好,我就帮你找份工作,你可以过自己的日子。”姜黎看着男人真挚的目光,心中五味杂陈。撇开辜负自己不说,贺建峰真的是个好男人。可造化弄人,只能说他们有缘无分。权衡片刻,姜黎点了头,无论如何,先离开这里再说。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,贺建峰把姜黎带回了家,准备第二天带着她和高盼月回县城。一进屋,姜黎就看见高盼月正女主人似的整理贺建峰的衣服。两人目光相撞,高盼月眼底闪过抹不悦,意有所指:“建峰哥,她就是你的那个‘扶贫’对象?”贺建峰也没有责备,只是有些无奈:“盼月,你别胡说。”而后又看向姜黎,压低了声音:“你别跟她计较,她是首长的女儿,从小被惯坏了。”姜黎不言。她看的出贺建峰对高盼月的纵容和保护,这是她两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。因为贺建峰父母早亡,家里只剩他一个。他便把收拾过的房间留给她们,自己去厨房搭了个木板将就。夜渐深。姜黎面对墙侧躺着,毫无睡意。离她半个胳膊的高盼月冷不丁开口:“建峰哥不喜欢你,你要是想为他着想就别拖他后腿。”姜黎眼神渐黯。她不想跟高盼月争,也清楚现在的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。忍忍吧。次日一大早。贺建峰带着姜黎和高盼月坐上去县城的长途车。姜黎刚选了个靠窗的位置,高盼月却直接挤开她坐下。“建峰哥,我不太舒服……”高盼月软绵绵地说着,还顺手把贺建峰拉过来坐着。贺建峰有些无奈,倾身帮她打开车窗。而后才转头看向姜黎,语气有些歉意:“盼月她容易晕车,我们先照顾着她吧。”一字一句,都在维护高盼月。姜黎提着袋子的手紧了紧,一声不吭地坐到他们后面。车子启动,缓缓驶离。姜黎看着车窗外一望无际的麦田,感慨万千。两辈子以来,除了被卖到山的那一边,她从没离开过村子,也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。在这一刻,她真正有了重生的感觉。前面高盼月和贺建峰一直在说话,内容都是她不懂的东西。姜黎看见田里有几个孩子在撒欢,不由想起小时候。那时她八岁,被喝多了的父亲打的遍体鳞伤,而母亲抱着刚出生的弟弟冷眼旁观。直到父亲打累了,她才跑了出去。她躲在草垛后面哭,碰上了放牛回去的贺建峰。哪怕自己的记忆已经经过半个世纪的洗礼,姜黎依然记得那个男孩的誓言。他说:“别怕,我以后去当兵,保卫国家也保护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