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房门外，荀子鹤不时往屋内看，眉宇间具是焦躁。顾瑟瑟咬着唇，看着屋内气若游丝的我，明明占尽上风的是她，为什么会如此心慌太子哥哥，婉缨妹妹吉人自有天相，不过她也是倔，看来还是对您怀恨在心。荀子鹤轻飘飘看了她一眼，嗤笑一声：顾瑟瑟，孤念你身怀六甲又是孤的正妻，才给你留几分颜面，莫把孤当傻子。看着顾瑟瑟的脸色骤白，他才缓缓补充：孤选顾家不过是因着你们忠诚，你倒好，居然说我把长公主骨灰扬了刺激谢婉缨这要传出去，把孤的脸面往哪放就在这时，太医出来回禀，一字一句刺的荀子鹤脸色发白。他猛地推开房门，脚步踉跄地冲到榻前。我浑身缠着白布，露在外面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，胸口只剩下微弱的起伏。荀子鹤缓缓蹲下身，指尖悬在我脸上几寸处，竟不敢落下。他喉结滚动许久，才挤出一句极轻的话：婉缨......你去龙国前怀了孩子，为什么不告诉孤不然孤也不会让你去龙国受苦......我睫毛颤了颤，缓缓睁开眼。又是一副深情的模样，我真是无力应对。我笑了，嘴角扯出一抹麻木又嘲讽的弧度：荀子鹤，你对得起姐姐吗他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痛苦，指尖却落在我手背上，滚烫的温度烫得我瑟缩：婉缨，以前是孤错了。等你好起来，孤......孤补偿你一个孩子，别和孤别扭了。我轻轻抽回手，眼中一片死寂：您的补偿，太贵重了，贱妾要不起。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悔意，正要再说些什么，房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下人连滚带爬地闯进来，声音却带着不易被察觉的恐惧：太子爷！谢瑶姑娘回来了！她，她就在城外，说要见您！荀子鹤猛地将我推开，头也不回，转身就往外冲。我望向他离开的背影，心早已碎了一地，却是再感受不到疼了。是了，姐姐回来了，那我也该走了。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，不顾下人的反对，走出了这个困了我三年的东宫。长安城夜间最是繁荣，今天却是一派死寂，四处透着刀光剑影的危机感。街道的青石砖硌的脚底生疼，我却跟感受不到痛意般。真可笑啊。不知走了多久，我站在了长安塔楼顶。猎猎晚风，吹动我染血的白衣，我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白布的手。这双手，再也握不住剑了。但还能做最后一件事。楼下传来撕心裂肺的嘶吼和急促的脚步声。荀子鹤他为何如此狼狈冠冕没了，身上还有锁链我不愿再看。目光投向他的身后——一匹乌骓马上，身着戎装的姐姐正抬头望来。四目相对！姐姐的眼神锐利如鹰，带着决绝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。她看着我，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地——点了点头！是时候了。姐姐，我们的债，该由他血偿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