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,李嬷嬷呼出口气,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待到门前,从车厢里出来个伶俐的小丫鬟,梳着双螺髻,一双眼儿溜溜圆,是府里跟出去贴身伺候的浣芳,对着嬷嬷规矩地福身一礼,脆生生道:“李嬷嬷安好,主子路上受了寒,怕见风,吩咐车驾首入内院。”李嬷嬷听得离府许久的小娘子还未入门便着了风寒,这心里立时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揪住,脑中不由回响起了一些市井中的窃窃私议。国公府是赐宅,占地虽广,正经主子却就三个,当时就有些风言风语说楚家世代武将,身上都带着杀孽,血煞重,这宅邸压不住,易生邪祟,不利人丁,主母香消玉殒后国公爷触景生情便不愿再回府。两个金尊玉贵的孩子先是失了母亲,又失了父亲的疼宠和照拂,能健健康康长大本就不易,嫡长子有出息,不及束发便离府入营可谓吃尽苦头,而身娇体弱的大小姐若不是府中忠仆尽心伺候,恐怕也芳华难继。李嬷嬷这些年是吃斋念佛,施粥布米,恨不得为主家多积点福德,可当浣芳说娘子没到家就病了,她带着忌讳的心思回头再看这威赫重檐下朱漆铜铆的大门,恍然间竟生出巨兽洞开大嘴露出嶙峋尖牙狰狞扑人的错觉。李嬷嬷闭了闭眼,忙不迭默诵了句佛号抚平心里骤生的荒唐,主家娘子就在马车内,容不得她胡思乱想,她抖掉身上的寒意便开始忙前忙后的安排车马转走偏门首入内院。一顿人仰马嘶后,浣芳搀扶着严严实实裹在大氅里,布巾掩面只露个脑袋的小娘子下了车,风寒加上路途奔波她被折腾得不轻,站定后清了清干涩的嗓子,只弱弱地扔下一句:“有劳嬷嬷了,舟车劳顿,先容我再歇一会!”说罢,倚着浣芳头也未抬,举步便往房里去了。经年未见,李嬷嬷满眼心疼地看着走路都有些打颤的小娘子,虽比以前高挑了不少,却更添弱柳扶风之态,有心要上前搭一把手,又生怕冲撞了她,寻思着明日便是崔老太的寿宴了,这副病恹恹的样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