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蛮兵的马快,尤其那矮脚马,明明矮的屁股拖在地上,但是走草原沼泽那样的地形就是天赋异禀,在山地也如履平地,官军的骑兵根本追不上。
我看着战报,忽然想起什么:“你记不记得,宋朝打金兵,用什么?”
沈婉莹正在算账,头也不抬:“斩马刀。金兵铁浮屠,拐子马,岳飞用斩马刀破的。”
“你会造吗?”
她停下笔,看着我:“我会写化学方程式,不会打铁。”
“我见过现代的图谱,但需要好铁,需要好匠人。只要能找到精良的匠人,纯度高一些的铁矿,我就能把东西弄出来。”
沈婉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站起来:“我去找父亲。”
半个月后,第一批斩马刀在我的质检之后送到前线。
又半个月,战报传回:襄州大捷,斩敌三千,蛮兵矮脚马折损过半。
沈正清亲自到铁作监,对着沈婉莹行了一礼。
沈婉莹吓一跳,连忙扶住他。
“父亲做什么?”
“这一礼,是替襄州的百姓行的。”
沈正清直起身:“你的刀,救了他们。”
我在帘子后面隐着半张脸,却不是为了功劳,是为了沈婉莹。
她需要更多的正反馈。
10
战事胶着。
蛮兵退守北境,官军追击,却在雁门关外受阻。
不是因为打不过,是因为——蛮兵把俘获的汉人百姓驱赶在阵前,老弱妇孺,哭喊连天。
官军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,手里的刀怎么都砍不下去。
沈正清站在阵前,手在发抖。
他看见了沈府的老管家。
官兵看到了什么呢?
京城的血亲,侥幸没死的被架着脖子顶在阵前。边疆的苦民,老弱妇孺哭都不敢哭,哭的早就被送上西天了。
看见了街口的卖饼翁,看见了邻居家的小姑娘,看见了自己的老母,看见了自己的妹妹,看见了自己的儿女……
“父亲!”沈婉莹冲上去,“不能退!退了他们就白死了!”
沈正清闭上眼睛。
这时,倏地一队人马从侧翼杀出,如同神兵天降,直冲蛮兵后方。
为首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一身轻甲,手持长枪,带着百来个骑兵,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那是……”沈婉莹愣住。
“陈风!那是陈风!”有人喊,“是陈家的遗孤!”
陈将军满门战死,只剩这个少年。
他带着人,从背后突袭,逼得蛮兵不得不分兵迎战。阵前的百姓趁乱四散奔逃,有的往官军这边跑,有的倒在乱军之中。
那一战,救回三百多妇孺。
陈小将军浑身是血,跪在沈正清面前:“大人,蛮兵用百姓挡刀,我等如何应对?”
沈正清扶起他,久久无言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