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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(第1页)

七日后,顺天府衙。

“沈知画,你是否自愿解除与裴珩的婚约?”

“自愿。”

“裴珩?”

他坐于她身侧,紧握毛笔。顺天府户房狭小,身后有人来备案婚书,相视而笑;有人呈递退婚文书,沉默如他们。

他落笔签名,笔尖在“珩”字最后一顿,终究落下,无波无澜。

衙役收走文书,盖印,递出退婚契。

一骑绯袍御史破开人群,至府衙前翻身下马,双手高举明黄邸报,朗声宣诵:
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江南沈氏私盐亏空一案,经三司会审已明。

查系裴氏漕运司与户部侍郎串通构陷,四十万两亏空实为贪墨中饱。

沈氏父兄清白,即刻释出诏狱,赐还商籍与盐引执照;裴珩革去少将军职,下刑部大狱候审;涉案十三人革职查抄。

江南十二道盐引,自即日起,重归沈氏执掌,钦此。”

府衙内外,鸦雀无声。

沈知画站在台阶上,接过诏书。

五年暗账、一千三百笔流水、皇城司封条、御史台朱印,终在这一刻,化作一纸昭雪。

裴珩缓缓抬头,眼底是未散的惊愕。

走出顺天府大门,他立在台阶上不动。

“漕运司交接三日内完成,你的私人物品,我会派人送至沈府。”

他望着街面,轻声唤她:“知画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五年……”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可有一日,你是开心的?”

沈知画微微一怔,轻声道:“搬入沈府别院那日,你帮我抬书架,闪了腰,在书房躺了一下午。我煮了一碗面,你说好吃。”

“那碗面,确实好吃。”

“嗯。后来,你再也没说过。”

沈知画走下台阶,走向马车。

“知画。”他再唤。

她停步,未曾回头。

“若有重来之机……不,没有如果。”

他未说完。沈知画登车,策马而行。

马车缓缓驶出衙前广场,车帘缝隙中,他仍立在原地。

官袍崭新,皮靴光亮。可人早已旧了。

拐上主街,车夫轻声道:“小姐,回府吗?夫人吩咐厨娘炖了鸡汤。”

“回。”

“小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往后的路,自己走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马车行过路口,阳光斜照入车厢。

沈知画闭上眼,再不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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