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王语嫣立在沈知画马车前,素面朝天,眼下发青。
“沈姐姐,我能与你谈谈吗?”
“谈什么?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,但我也是被骗的。”她手指绞着衣袖,“他说你二人婚约早已名存实亡,只碍于长辈颜面;说退婚之事一直在办,只差一步;说你应允他在外另寻良人。”
“王语嫣。”沈知画看着她,“你替他递送的官银汇兑批文,以何名义?”
王语嫣默然不语。
“三年前,你初入沈府账房,便穿我的嫁衣,戴我的玉镯,对管事宣称‘这是裴少将军与我共掌之业’。你说你被骗?”
“你从第一天起,就知道他有婚约在身。”
她嘴唇开始发抖: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以为,我永远不会发现。”
王语嫣眼底的柔弱尽数褪去,只剩狼狈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你赢了,银钱是你家的,漕运是你家的。那我呢?我王家怎么办?”
“那是你与裴珩的事。”
“他连漕运司都保不住,我能找谁?”王语嫣声音尖锐,“他当初许诺,待你退婚便给我名分。
三年来,我在京中为他周旋各部,他半月才来一次。我替他递批文,只想假装自己有个完整的家……”
“所以你想要的家,是踩着我,抢来的。”
王语嫣哑口无言。
驿站外传来裴夫人惶急的声音:“沈小姐,镯子之事是误会,我不知那是沈家嫁妆。”
昨日还说“入了裴门便是裴家之物”,今日已然改口。
裴珩从廊下走来,面色灰败,一夜未眠。见沈知画与王语嫣,脚步一顿。
“王语嫣,退下。”
王语嫣看他一眼,抱臂退至一旁,走过他身边时,他连一眼都未瞧。
裴珩就站在沈知画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