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裴珩的声音惊恐地传了过来。
“你名下漕运司、盐铁司、钱庄三家商号,运营银钱全数出自户部拨款。”
沈知画声音平静,“昨夜,我已持秘账与实证,赴皇城司、御史台,启动银钱停兑与彻查之令。”
“这是官商合营,你无权单方面……”
“你私扣赈盐、诱使沈衍走私盐暗道、转移沈家资产、阻断沈家伸冤之路。”
沈知画打断他,“这四条,哪一条不是铁证?”
裴夫人厉声喝道:“沈知画休要血口喷人!你有何证据?那些银钱是皇上批给漕运司的,与你沈家婚事何干!”
“裴夫人。”沈知画看向她衣襟暗纹,“你裴氏别院中的七位沈家女眷,昨日刚收到裴家送去的绫罗绸缎,那是用沈家嫁妆抵押换来的。这件事,我一清二楚。”
裴夫人不自觉摸向领口,今日身上常服,正是那批料子的边角所裁。
王语嫣腕间翡翠镯,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从今日起,裴氏所有户部关联银号账户,全数查封。
三家商号公章、主事印、账房印,由皇城司暂时代管。”
“你们不能如此!协议写明官商合营,不是收购!”裴珩拍案而起。
“协议我已重新梳理。”沈知画抬眼,“其中一条写得明白:授权仅限盐道运营,甲方不得将乙方银钱用于个人用度,或与盐道无关之开支。”
“户部王尚书公子养二十三只信鸽,月耗五百两,三年共计一万八千两。”
“大理寺卿公子豢养江南十二名清倌,累计打赏九万两。这些花的,全是我的钱。”
“你拿我的钱疏通关节、笼络亲信,把我沈家女眷押在你别院,穿我的衣,戴我的镯,占我的位置。”
沈知画看着他:“你说我离了裴家什么都不是。如今你看看,裴家离了我,还剩什么?”
王语嫣脸色微变,陆湘湘吓得捂住嘴。
裴珩僵在原地,一言不发,立刻遣亲信分赴三处求援。
第一亲信赴刑部尚书府,闭门不见;
第二亲信赴户部侍郎府,只回:“裴珩,皇城司之事自行处置,我等不便插手”;
第三亲信寻裴家账房先生,回:“少将军,账册条款确对您不利,宜协商解决。”
裴珩听罢,猛地砸碎手边茶盏。
裴夫人跌坐椅上,嘴唇颤动,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沈知画拿起那份被逼迫签下的退婚契,丢回他面前,转身走出密室。
“知画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从何时开始筹备?”
沈知画未曾回头:“在你把沈家女眷送入别院之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