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沈工，我是李涛。看新闻了。方便接电话吗？”
我的老领导。
我站在走廊尽头，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“千尘，你爸的病怎么样了？”
“还在化疗。”
“我看新闻了。那个后视镜，是你签的那批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亮身份？你一亮身份，谁敢欺负你？”
我靠在墙上，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。
“我已经辞职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辞职是辞职，身份是身份。你签的字，你做的报告，这些都是事实。”
“千尘，你这个人，就是骨头太硬。”
“我爸教的。”
“你爸教得好。”
李涛顿了顿。
“回来上班吧。亚太区质量副总监，年薪一百八十万，配车配房。比你之前的职务高。”
“你爸的治疗，公司有高端医疗保险，全覆盖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沉默了。
走廊尽头的夜风吹进来，吹得头发有点乱。
“李总，我何德何能……”
“但凡你今天亮出身份，是不会有这个机会的，”李涛打断我，“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工程师。你的能力，不该浪费在路上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别考虑了，”李涛说，“你爸的药费，一个月三万八对吧？”
“你跑外卖，一天跑断腿也赚不到这个数。”
“回来上班，你爸能活，你也能活。”
我妈没了。不能再没了爸。
雪中送炭，我没理由拒绝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我让hr联系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走廊里长长吁了一口气。
今天，我其实用了这个身份压人——只是没剪出来而已。
我领导知道了，会不会炒了我？
正当我纠结要不要把这事坦白时，手机又震了。
是京海市公安局的短信：
“沈千尘女士，关于您今天报称的‘敲诈勒索、寻衅滋事’一案，我局已依法对犯罪嫌疑人周雅丽采取刑事拘留措施。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。”
紧接着第二条：
“沈千尘女士，关于您提供的‘赵国强公司偷税漏税’线索，我局经侦支队已立案调查。感谢您的举报。”
喜忧参半。
算了，走一步算一步吧。
至少还有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