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柔儿最后死在了城外的破庙里。
青影说,她死的时候一直在念叨“姐姐”,手里攥着一对碎了的玉镯子。
那镯子是我外祖给的,当年被我掰碎在陆家大厅。
我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捡回来的。
裴寂问我要不要去看最后一眼。
我说不用了。
又过了几天,陆夫人在狱里咽了气。听说是疯得太厉害,撞墙死的。
陆家的事,就这么彻底了结了。
三年后。
城东,昭宁医馆。
我这医馆规矩怪——每天只看三个病人,诊金随便,一篮红薯也行。
但要是达官贵人,那就得看我心情了。
裴寂说我不会做生意。我说我乐意。
这三年来,他体内的煞气全转化成了温润的灵力。我也在这个世界摸到了筑基的门槛。
北边的几个藩王被他收拾了,朝里那些不服的也被他清干净了。
他褪了那身杀气腾腾的蟒袍,成天穿件月白长衫,眉眼间的阴郁散得干干净净。
有时候我看着他,会觉得这人跟上辈子那个“鬼见愁”根本不是同一个。
“陆大夫,门口有个婆子跪着。”
青影掀帘子进来。
“谁?”
“陆家以前的仆人。说想求您赏口饭吃。”
我想了想:“让她去后厨帮忙吧。”
青影点头出去了。
裴寂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刚熬好的燕窝。
“又在发善心?”
“不是善心。”我接过燕窝,“是那婆子以前给我送过一碗粥。”
他没再问,坐到我旁边。
院子里起了风,落花飘下来。
他伸手,替我拂掉肩头的花瓣。
我抬头看他,他也正看我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想起第一世闭上眼的时候,我满脑子都是不甘。
现在闭上眼,靠在他怀里,风里有花香,远处有人声。
原来活着,就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