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太子带回京城,是整件事里最难的一步。
我不能出宫,一个常在,没有正当理由不能离开皇宫半步。
我求了皇帝。
那天晚上,我在御书房里跪了很久。
“陛下,”我说,“臣妾想出宫祈福。”
皇帝愣了一下:“祈福?”
“臣妾最近总是做噩梦,梦到先帝。臣妾想去皇陵为先帝祈福,求他保佑大梁国泰民安。”
皇帝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她知道我在撒谎,但她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撒谎。
“沈蘅,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是不是在谋划什么?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知道朕的处境,”她说,“朕帮不了你太多。”
“臣妾不需要陛下帮忙,”我说,“臣妾只需要陛下一道旨意。”
她想了很久,最后还是批了。
“三天,”她说,“最多三天。”
“够了。”
出宫那天,春桃帮我收拾了一个包袱,里面放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银两。
我没告诉她我要去做什么。不是不信任她,是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
系统在我脑子里说:“宿主,你的心跳在加速。”
“废话,我要去做一件掉脑袋的事,心跳能不加速吗?”
“宿主害怕吗?”
“怕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做?”
“因为不做更怕。在这宫里,不生即死。我不想死,就只能往上爬。”
皇陵在京城北面,骑马要两个时辰。
我坐马车去的,到了皇陵,先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,然后趁看守不注意,溜进了陵寝后面的配殿。
第三块砖。
我趴在地上,用手指抠了半天,指甲都断了,才把那块砖撬起来。
砖下面有个油布包。
我打开油布包,里面是一卷黄绸,上面是先帝的朱笔御批——立太子赵昀为帝,着兵部侍郎周云起、太监李安共同护佑。
有了这道密旨,太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。
我把密旨塞进怀里,又从原路爬出来,膝盖磕破了一层皮。
“系统,”我喘着气说,“我现在像个贼。”
“宿主现在像个英雄。”
“……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?”
“系统正在学习人类的情感表达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当天晚上,我没有回宫,而是去了京城郊外的一个庄子。
周云起在那里等我。
太子也在。
阿昀——不对,应该叫赵昀——坐在椅子上,一双眼睛又黑又亮,好奇地看着我。
“你就是沈姐姐?”他问。
“我是,”我蹲下来,跟他平视,“你知不知道你是谁?”
“我知道,”他说,“李叔告诉我了,我是太子。”
“你不害怕?”
“怕,”他说,“但李叔说,怕也要回去。因为那个位子本来就是我的,不能让坏人抢走。”
我摸了摸他的头。
十二岁的孩子,说出来的话比大人还有骨气。
“好,”我说,“姐姐带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