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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时序盯着手机屏幕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离婚协议？
他什么时候签过这种东西？
可附件里的公章清清楚楚，签名也明明白白是他的笔迹。
再看日期，他猛地想起来了。
那是黎婉枝让他签退圈文件那天。
她当时说，有些后续的法律手续需要处理，递过来好几份文件，他看都没看就签了。
原来从那个时候起，她就已经在计划离开他了？
裴时序浑身发冷，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他靠在墙上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不受控制地想起从前。
第一次见黎婉枝，她还在片场跑龙套，演个没台词的小宫女。
一场雨戏，ng了十几次，导演骂得很难听，她就一遍遍跪在泥水里。
收工后，他看见她一个人蹲在角落，捧着个盒饭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小声对朋友说：“我今天有镜头了，虽然就一秒！”
她家世普通，但特别拼，什么苦都能吃。
他追她的时候，送珠宝、送跑车，她看都不看，只说：“裴先生，我想靠自己。”
后来他们结婚。
十年，她一步步从龙套爬到影后，拿奖拿到手软。
可不管多晚回家，客厅的灯总是亮着，桌上总有温着的汤。
他的领带、衬衫，永远熨得笔挺，分门别类放好。
为了他，她说退圈就退圈，干脆利落，回家做他的裴太太。
他那时只觉得理所当然。
可现在，忽然觉得心脏像被狠狠捅了一刀。
他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？
就因为许熙宁怀了个孩子，他就像鬼迷心窍一样。
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，还理直气壮地伤害她、羞辱她
“我他妈真是个混蛋。”
他喃喃出声，手指死死攥着手机，骨节都发了白。
悔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噎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怎么能那样对她？
他立刻拨通电话，吩咐下属：“马上用一切手段，把夫人网上所有负面消息给我清干净！那些造谣的账号，一个个找出来，发律师函。”
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。
“裴总，您是说…夫人的那些新闻？可之前不是”
“之前是之前！”裴时序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我让你现在就办！还有，联系电影协会、品牌方，所有撤销的荣誉、终止的合作，全部恢复！告诉他们，谁敢多说一个不字，就是跟我裴时序过不去！”
“是，裴总，我马上去办。”助理不敢多问，赶紧应下。
挂了电话，屋里重新静下来。
裴时序捏了捏眉心。
他想，只要他把这些污糟事都抹平，把她的荣誉一样样还回去。
他们之间，就能回到从前。
婉枝心软，一定会原谅他的。
对，她一定会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