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外，火舌舔上汽油的刹那，轰然炸开刺目橘红。
成了。
他转身，高跟鞋的清脆换成了皮鞋碾过碎石的低闷，走向不远处的跑车。
手机震动，是吴澜。
“衡，搞定没？我这边都等着给你庆祝呢！”背景音嘈杂，笑声此起彼伏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拉开车门坐进，发动机咆哮撕破郊外寂静，“地址发我。”
顶层酒吧，灯光暧昧，音乐躁动。
吴澜和她的那群朋友早到了，见他进来，纷纷起哄。
“李总威武！这回总算替澜姐出了口恶气！”
“那种废物早该清理！”
“还是衡哥，干脆利落！”
吴澜笑着递给他一杯烈酒，手臂自然揽住他肩膀，“辛苦了，我的宝贝。”
冰凉液体滑过喉咙，灼烧感压不住心底莫名泛起的空茫。
他靠在卡座里，听着喧哗的奉承和对我的鄙夷，目光却有些游离。
她不该打电话来吗？
火势那么大，蒙眼的布应该早就扯掉了。
那个一向温顺、甚至有些懦弱的女人，难道不该惊恐万状地给他求救？
他的剧本里，我该在绝望中忏悔，为我对吴澜“造成”的伤害痛哭流涕地道歉。
然后，他会“勉为其难”让人去救我，让我带着更深的愧疚，继续活在他的掌控里。
可手机安静得出奇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杯中酒添了又添，喧闹仿佛隔了一层玻璃，变得模糊。
他的指尖无意识敲着杯壁，频率越来越快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我，不是在高中教室，而是在那条破旧的小巷。
我背着相机，站在巷口，目光清澈。
那一刻，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在赶走小混混后立刻离开。
想起结婚那天，我穿着白色礼服，看着他走向我时，眼眶红得厉害，手一直在抖，却把戒指握得那么紧。
神父面前，我声音哽咽却笃定地说“我愿意”。
想起我身体还没垮的时候，总会记得他忙时的时间表，笨拙地给我煮粥，把热水袋塞进我被窝。
哪怕后来他故意挑剔，我也只是笑笑，说下次改进。
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那张孕检报告
他的心像被某根细线猝不及防地扯了一下，细密的疼蔓延开来。
“衡？怎么了？魂不守舍的。”
吴澜凑近，热气喷在他耳畔，带着不满，
“还在想那个废物？她这会儿估计都快烧成灰了。”
他猛然回神，对上吴澜探究里带着阴鸷的眼神。
他勉强扯出笑：“没有。”一饮而尽，辛辣驱不散心慌。
不对，一定有什么不对。
孟霁岚不是傻子。
工作室的报告、宴会的陷害、高烧时的维生素片她真没察觉？
她最近太平静了，平静得反常。
他突然不敢往下想。
“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他推开吴澜的手臂，仓促起身，拿着手机走向露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