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”
“按理说,求生本能会让她剧烈挣扎,但这具遗体我们发现时,她背靠承重柱,姿态几乎是蜷缩的,没有明显移动和挣扎痕迹。”
没有挣扎?
她被绑着?不,绳结是松的,她完全可以挣脱!
她为什么不逃?不挣扎?不打电话求救?
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想活?
他抱着这个念头,像游魂一样回到家。
那里空荡荡的,再无一盏为他亮的灯。
最终,他鬼使神差走进我的书房。
书桌很干净,只有一本我常翻的艺术画册。
他拉开抽屉,里面是一些零散文具。
最底层,压着一个文件袋。
他颤抖着拿出,打开。
最上面,是一份已签字、只差盖章的【股权转让协议】。
日期,赫然是纪念日前一天。
她将名下所有孟氏集团的股份,无条件转让给了他。
协议下面,压着一张便签,上面是她清瘦而熟悉的笔迹:
「砚衡,公司留给你。愿你得偿所愿,余生顺遂。」
得偿所愿?他的愿望是什么?把她的一切都夺过来吗?
她现在连生命也给了他!
他的手捏着那张纸,压得他直不起腰。
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,是警局。
“李先生,孟霁岚女士的尸检初步报告完成。
除了火灾致命伤外,我们在她体内检测到异常的毒素累积,并且发现她患有骨癌,晚期”
后面的话,他听不清了。
手机再次滑落,闷声砸在地毯上。
骨癌晚期
所以,她日渐消瘦,频繁呕吐,脸色苍白不是装的,也不全是他下毒的后果。
她知道吗?她应该知道吧,知道自己时日无多!
可她什么都没说!她默默承受病痛,又承受他处心积虑的迫害!
她甚至在生命最后,仍把仅剩的股份,留给一心要她死的他!
“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”
他瘫坐在冰冷地板上,背靠书桌,眼神空洞。
回忆像失控的胶片,在他脑海里倒带。
他给她做相克的食物,她沉默地吃下,看他时,眼里是他读不懂的悲伤。
他诬陷她自残堕胎,她泡在池水里,浑身湿透,看他的眼神像最后一点光也熄灭。
他在她高烧时喂她维生素片,她顺从咽下,闭着眼角似有泪痕。
还有仓库里,他绑她时,她那过于平静的配合;
他吻她时,她唇角那丝若有若无、带着嘲弄与悲凉的弧度
她不是没有挣扎过,她或许也曾期待过他的回头。
是他,用最残忍的方式,一点点磨灭了她所有的生机。
他蜷在地上,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,却感不到一丝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