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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(第1页)

彼时的我,才11岁,个头刚及他??膛。

这个拥抱实在是……太……匪夷所思。

完全超乎常理与逻辑。

这些年,我一直以为……他很讨厌我。

所以他沉默寡言,严肃可怕。

不茍言笑的日常,除了逼我读书和叫我跪下,没有同我说过多余的话。

燃气灶的余温仿佛还在空气中飘散,混合著面条最朴素的味道。

头顶上的人一句话都未说。

就像一座沉默的、安静的大山。

积压在我心头多年的委屈和怨恨,却突然「咔哒」一声,松动了结。

有人说,有些人长大,需要一辈子。

而有些人长大,却只需要一瞬间。

8

自那之后,我与我的父亲,与这个世界和解了。

我心甘情愿地收回利爪。

重新做回那只在他身侧温顺的小猫,真正成为大家眼中那个虽然穷,但格外耀眼的学霸叶灿。

父亲依旧寡言,不茍言笑。

但知道我喜欢篮球后,他会向邻居借来一个,在小区空地上教我运球和投篮。

知道我唱歌好听,会在居委会春节征集节目时,顺手把我的名字报上。

他将我得奖的绘画和运动会奖牌贴在奖状旁。

到了春天,我们会一起爬山,放他亲手做的风筝,虽然简陋,但他手艺很好。

风筝一大一小,自由随风。

他总是把风筝放得很高、很远。

然后坐在石头上,看著我跑来跑去瞎折腾。

日子像山里的老水车,吱吱呀呀,转过了三个平静的秋冬。

9

2004年冬,一个早晨。

我因为迟到,被班主任梁老师在走廊截住。

梁老师戴著一副银色宽边眼镜,四十来岁。

「叶灿,你怎么又迟到了?」

我被拦在教室门外。

这段时间接连的迟到让一向对我宽和的班主任生气了:「你最近怎么回事?」

「对不起梁老师,我起来晚了。」

我不敢再找借口,直接认错。

「怎么不让爸爸妈妈叫你?现在初三,一点都不能松懈啊!」

梁老师语重心长。

这是我第一次挨老师训斥。

教室里传来同学们高低起伏的晨读声。

我涨红脸,低下头,手里的保温桶变得滚烫。

「最近妈妈动手术不在家,爸爸吐血住院了,我自己做早饭和午饭,就来晚了……」

我越说越小声,只期望班主任能再放我一马。

对面气息明显一顿。

「你爸爸吐血了?」

「嗯。」

我点头,猝尔又道:「应该不是什么大事。」

电视里的人吐了血,不都好好活著吗?

「什么时候的事?」

梁老师语气里有著不该有的严峻。

我不懂,为何吐血这事儿在老师看来会比动手术还严重。

「前天中午,晚上回家爸爸不在,租房的小英阿姨说爸爸中午吐血了,被她瞧见后,劝去看医生。」

上初三后,家里就把原先的主卧租了出去,租客是一对在附近门市开发廊的年轻夫妻。

「可能是看你妈妈动手术,心里著急上火。」

小英阿姨猜测,劝我别担心。

是呀,著急上火,就跟流鼻血一样。

我想。

「你妈妈呢,在做什么手术?」

老师追问,似乎想探究我是否在撒谎。

我如实回答:「胆结石,她肚子里有结石,在家吃药不管用,就去医院做手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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