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希的手术,在第三天上午进行。
进手术室前,他拉着我的手,小声问:
“妈妈,那个叔叔还会来吗?”
我怔住:
“哪个叔叔?”
“就是前几天,在窗外看我的那个。”
希希眼睛亮晶晶的:
“他长得好像我。”
我喉咙发哽,说不出话。
手术室的门关上。
红灯亮起。
我坐在走廊长椅上,双手冰凉。
顾承泽来了。
他安静地坐在我旁边,没说话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爬。
五个小时过去,手术还没结束。
我开始坐立不安。
第六个小时,手术室门突然开了。
一个护士匆匆出来:
“孩子出现急性排斥反应!急需rh阴性血!血库库存不够!”
rh阴性血。
熊猫血。
我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
我是o型,不是熊猫血。
“我是。”
顾承泽站起来:
“我是rh阴性。”
护士眼睛一亮:
“快!跟我来!”
他跟着护士快步离开。
我瘫在椅子上,浑身发冷。
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?
三十分钟后,顾承泽回来了。
脸色有点苍白,袖口卷起,手臂上贴着止血棉。
“抽了600。”
他坐下,声音更哑了:
“护士说够了。”
我看着他,想说谢谢。
但说不出口。
又过了两个小时。
手术室门再次打开。
主刀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,一脸疲惫但带着微笑:
“手术成功了。”
“排斥反应控制住了,孩子现在情况稳定。”
我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顾承泽扶住我。
我没推开。
“谢谢医生谢谢”
我语无伦次。
希希被推入icu观察。
隔着玻璃,我看着那个小小的身体,终于哭了出来。
八年的压抑,八年的恐惧,在这一刻决堤。
顾承泽站在我身后,一动不动。
等我哭够了,他才低声开口:
“宁柠,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我擦干眼泪,没回头。
“当年那些照片我父亲也参与了。”
他声音干涩:
“他找了个人,身形和我相似,拍了那些‘床照’。”
“我原本只想让你身败名裂,没想闹到网上。”
“是他买通了媒体,全网推送。”
“后来你姐姐车祸我也查了。”
他顿了顿:
“刹车线,被人动过手脚。”
我猛地转身:
“谁?”
“白婉怡的哥哥,白辉。”
他声音发冷:
“他当年在追你姐姐,被你姐姐拒绝。”
“怀恨在心。”
“我父亲找到他,给了他一大笔钱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
“因为我也刚查清。”
他看着我,眼里满是痛苦:
“这八年,我活在自己编织的仇恨里。”
“把无辜的你,当成复仇工具。”
“宁柠”
他声音哽咽:
“我不求你原谅。”
“我只求你让我赎罪。”
“用我的余生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转身望向icu里的希希。
那个流着他一半血的孩子。
我的冰墙,裂开了一条缝。
但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