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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趟,我又从大理,飞回了无锡。

这一次。

是我把裴煦风丢在了大理。

飞机落地。

天已经黑了。

车子拐进老城区,路过我之前常常和裴煦风一起去的面馆。

下一个弯道。

那里裴煦风曾经发誓,这一生非我不娶。

可裴煦风已经死了。

至少在我心里,他已经死了。

我拿着行李上了楼。

推开门,家里还是熟悉的样子。

有他的东西,也有我们两个一起置办的生活小情趣。

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。

还是起来,打包他的行李。

可打包这件事,比我想象中要难。

不是因为舍不得。

而是因为一个在一起七年的人,他的东西会像藤蔓一样,长满你生活的每一个角落。

衣柜里有他的衬衫。

鞋柜里有他的球鞋。

书架上有他的游戏攻略。

厨房里有他喝了一半的咖啡豆。

甚至洗手台的镜柜里,还有他的一把备用剃须刀,静静躺在我放卫生棉的格子旁边。

我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些东西这么碍眼?

找了个纸箱,把他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。

放到一半的时候,我看见他的手办底部,压着一个东西。

一个相框。

照片里是我和他,在鼋头渚的樱花树下。

他的胳膊搭在我肩膀上,我的头靠在他胸口。

两个人都笑得很傻。

那一年我们二十五岁。

在一起两年。

刚搬到无锡不久,租的房子连空调都没有,夏天热得睡不着,他拿着扇子给我扇了一整个夏天。

我盯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
然后把它从相框里取出来,翻到背面。

背面写着一行字,他的笔迹:

【乔安乐和裴煦风,永远在一起。】

字迹有点歪,因为那天他喝了酒。

我笑了一下。

原来我们也曾经这么好过。

然后,把照片撕成两半。

一半是我,一半是他。

我的那一半,我夹进了一本书里。

他的那一半,我放进纸箱,和那些衣服鞋子一起,等着被寄走。

有些人,只配留下一半的记忆。

另一半,该扔就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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