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忍不住嘟囔:“那您还特意命属下在井边盯着,一见夫人沉底就赶紧去救她……”
“住嘴!”
谢临渊冷声呵斥,语气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。
“本侯只是怕她断了气,害阿芷心生内疚罢了!她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,死不足惜!”
男人的脚步声带着怒意,大步远去。
屋内。
许颜静静躺在床上,心口那一处,只剩下一片冻结的寒凉。
她在冰水里溺到差点断气,她一个未足月的孩子化作血水。
这一切,在谢临渊眼里,只不过是为了让温芷“发泄怨气”。
他留她一命,甚至不是因为怜悯,只是怕温芷内疚。
许颜苍白的唇角一点点扯开,笑得眼尾发红,却再流不出一滴眼泪。
无所谓了。
只剩九天,她便能拿到和离书。
至于谢临渊那偏执可笑的深情,和温芷那令他意想不到的丑恶面目。
全都与她无关了。
许颜压下喉间泛起的阵阵酸涩。
房门被推开,丫鬟月桂快步上前,眼圈泛红地扶她起身,“夫人,您醒了?可有哪里不适?”
“死不了。”许颜嗓音嘶哑,神色木然。
月桂小心翼翼打开一个锦盒,一股药香瞬间充斥逼仄的偏房。
“侯爷去折云阁安抚温姑娘了,临走前特意吩咐奴婢给您上这极品玉肌膏药,说只要涂上,您的伤便可好得快些,也好少受些痛。”
许颜垂眸盯着那药膏,惨白的唇角扯出一抹冷嘲。
为了安抚温芷,他可以眼都不眨地将她推下三丈深的寒井,生生断送了她第五个孩子。
如今去哄心上人了,转头又扔一盒极品药膏过来。
这算什么?
补偿?还是施舍?
接下来的整整三日,许颜被遗忘在这漏风的别苑。
谢临渊半个人影都不曾踏入。
直到第四日入夜,花厅那边才浩浩荡荡来了人,说是温芷生辰,谢临渊传唤她前去赴宴。
花厅内,琉璃盏交相辉映。
许颜只穿了件素净的青罗裙,拖着满身未愈的伤踏入厅内。
主座上,谢临渊一袭正红锦袍,温芷身上则穿着同色系的正红嫁衣。
正红。
那是正妻才配穿的颜色。
两人坐在一处,衣袖交叠,刺目得宛如一对正在高堂上拜天地的新人。
温芷柔弱无骨地贴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,娇艳的眼角微红:“临渊哥哥,这件嫁衣是你当年亲手为我画的图样。今日穿上它,阿芷便权当……已经嫁过你了。”
谢临渊轻柔拭去她的泪:“这些年委屈你了,往后,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。”
四周的达官贵妇们立刻交换着嘲弄的眼神,毫不避讳的窃窃私语化作尖锐的刀刃,直逼许颜而去。
“瞧见没,这才是侯爷放在心尖上的人。”
“那许颜霸占着正妻的位置又如何?再死乞白赖地痴缠也比不上温姑娘,活活成了个笑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