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不知当年老夫人受了她何种蛊惑,竟执意要侯爷娶她……如今温姑娘回京,她也该退位让贤咯!”
谢临渊听着那些言语,眉头本能地一皱,狭长的眼睛扫向厅下。
他本以为,许颜会如从前那般,红着眼上前纠缠。
可她只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,低头饮着杯中果酒。
没有嫉妒,没有哀怨,甚至连一丝痛苦的涟漪都没有。
平静得仿佛高位上坐着的不是她的夫君,周围那些恶言恶语也与她毫无干系。
谢临渊的心口猛地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,一股无名火直蹿胸腔,莫名烦躁得厉害。
宴会快结束时,许颜起身去外面透气。
却在池边,被温芷拦住去路。
不同于平日的柔弱,她脸上满是嫉恨:“许颜,别以为你欲擒故纵就能引起临渊疼惜,他爱的人是我,侯夫人一位也只会是我的,你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替代品罢了!”
许颜掀起冷淡的眼皮,正要说话,目光却猛地凝滞在温芷的腰侧。
那里赫然坠着她阿娘的遗物!
当年她出嫁前夜,阿娘拖着病骨熬瞎了眼,一针一线为她缝制了这枚绣球,佑她与谢临渊和和美美、岁岁安澜。
七年来,她在侯府受尽冷眼,这绣球被她视如性命,连睡觉都死死攥在掌心,片刻不离身。
“我娘的东西怎么会在你那儿?还给我!”
她猛地伸手去抓。
温芷反应极快地退后一步,嘴角得意:“想要啊?这可是临渊哥哥送我的。我看这种粗鄙的便宜货就像你一样,只配给人解闷呢。”
“我让你还给我!”
许颜嘶声厉喝,不顾一切地往前扑。
温芷大笑出声,用力扯断绣球的挂绳。
“既然你这么宝贝,那你就自己去池底找吧!”
手腕一扬,那枚承载着她阿娘最后心血的绣球,直直坠入冰冷的池水中。
许颜呼吸一窒,就要跳进池里去捡。
一声惊呼陡然响起,温芷身子一软,自己直直跌坐在了地上。
下一秒,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拽住了许颜的手腕。
她踉跄着回头,撞进谢临渊满是寒霜的眼眸里。
“许颜,你还敢趁我不在欺负阿芷?”
一旁,温芷蜷坐在地上,声音里早已染上浓重的哭腔:“临渊哥哥,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,姐姐一见我就动怒要淹死我,还说我不该回京城……”
“当初我没能留住你,现在连你送我的礼物都……我活着有什么意义?倒不如死了干净!”
话音未落,她便挣扎着要起身往池边扑去,一副寻死觅活的模样。
“阿芷!”
谢临渊大惊失色,冲过去将温芷紧紧揽进怀里。
接着,他抬眼看向许颜,眼底的厌恶似要将她穿透。
“许颜,你闹够了没有?!”
“若不是你卑微痴缠我七年,又怎会害得阿芷受委屈?你欠她那么多,一枚绣球罢了,重新做一个便可,你何必这般斤斤计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