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庭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月后。
律师叔叔来家里找了我们很多次。
他问我愿不愿意出庭作证。
“果果,你是唯一的目击证人。”
律师叔叔看着我。
“你告诉法官,你爸爸是怎么把你妈妈关进去的。”
“你害怕吗?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怕,我要帮妈妈说话。”
那段时间,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妈妈。
梦到她穿着那条亮闪闪的鱼尾巴,在清澈的水里游来游去。
她冲我笑,还吐着泡泡。
可是只要我一醒来,枕头总是湿的。
我知道,妈妈再也回不来了。
“妈妈,明天就要开庭了,你一定要来看我打败坏人哦。”
开庭那天,外面下着很大的雨。
法庭里坐满了人。
爸爸和白阿姨被法警带了上来。
他们都穿着囚服,剃了头发。
白阿姨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神气,缩着脖子像只鹌鹑。
爸爸连头都不敢抬,浑身发抖。
法官敲响了法槌。
检察官叔叔站起来,大声宣读起诉书。
“被告人白羽诺,为谋取非法利益,故意封死呼吸管。”
“被告人贺凡,不顾受害人死活,将其非法拘禁于密闭水缸。”
每一项罪名,都像是一把刀,扎在外公和外婆的心上。
轮到辩护环节时,白阿姨突然激动起来。
“法官大人,我是冤枉的。”
“是贺凡,是他暗示我弄死沈知意的。”
“他说沈知意是个累赘,妨碍了我们在一起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爸爸猛地站起来,指着白羽诺的鼻子大骂。
“是你骗我,你说这只是个恶作剧。”
“你贪图我的钱,你这个杀人犯。”
他们在法庭上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。
丑态百出。
法官用力敲击法槌,才让他们安静下来。
终于,轮到我出庭作证了。
姑姑牵着我的手,走到证人席上。
法官叔叔看着我,声音变得很温和。
“小朋友,你告诉叔叔,那天发生了什么事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,看着坐在对面的爸爸。
“爸爸说,妈妈弄坏了白阿姨的造景缸。”
“爸爸就给妈妈穿上鱼尾巴,把她关进了水里。”
“我给爸爸打电话,说妈妈喝胖了,水很臭。”
“爸爸说,妈妈是在装可怜。”
“爸爸还说,如果我再乱说,就把我也关进去。”
法庭里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爸爸。
连法官的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。
“我还听到白阿姨在电话里笑。”
我指着白羽诺。
“她说妈妈在里面当美人鱼,很有意境。”
“他们都不管妈妈,他们去吃蛋糕了。”
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法庭里回荡。
爸爸捂着脸,从椅子上滑跪到地上。
发出绝望的哀嚎。
“知意,我对不起你啊。”
可是现在说对不起,又有什么用呢?
妈妈在水里挣扎的时候。
她在抠玻璃的时候。
她在绝望中窒息的时候。
谁听过她的求救?
“法官叔叔,他们都是坏人,请你把他们抓起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