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
也就在这时,陆承业终于露出了他的狠。
他不再笑,反倒从袖中抽出一叠纸,当众摔在桌上。
「好个写名字,好个认字。」
「诸位也来看看,她们书坊平日都做什么。」
那叠纸里,有两张是替妇人写的求助信抄本。
有一张是未写完的和离状草稿。
竟还有一张写着某妇人夜逃出门、投奔娘家的路引草图。
钱典史立刻接过话头,声音拔高。
「怪道近日城里总有妇人闹事。」
「原来是棠梨书坊专替人教唆私逃,煽动妇人不敬夫家。」
陆承业冷冷看着我。
「江姑娘,你口口声声说救人。」
「可你娘做的,难道不是替人挑唆离家、败坏门户的买卖?」
「至于这小丫头。」
他抬手指向阿苗。
「明明是其母收了银子,立了过继契,如今反悔,便来倒打一耙。」
「你们书坊私藏妇人书信,私抄人家家事,眼里还有没有王法?」
这几句话又快又狠。
人群刚被拱起的怒气,一下就滞住了。
有几个男人立刻顺着他的话骂起来。
「原来真是专教人逃家的。」
「怪不得说是妖书。」
「女人认了字,果然心都野了。」
林秋娘一下白了脸,阿苗也攥紧了她的衣角。
钱典史更是趁势抬手。
「来人,把这些妖书、妖纸全收了。再把几个带头闹事的押」
他话还没说完,我已经把我娘那叠血纸狠狠拍到了桌上。